2014年3月29日 星期六

說書 五 ) 抽薪



善惡天知終有報

榮枯命蘊盡難叨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[拙對]

*   `乾隆' 瞧著`曾志諱' 掌上那顆`坑電蛋' 之澹綠電芒若有所思? 在座眾人盡嘖嘖稱奇不已, 正互相傳閱之際, 下首位之`和珅' 忽道:「咦……`曾公公' 敢教此物該抵何價?」

`曾諳拳' 躬身回道:「`和中堂'! 此`坑電蛋' 之價定為白紋`二両四錢'!」

`和珅' 乃工部尚書兼行走軍機處大臣, 對民生物力瞭如指掌, 遂道:「牛油每斤官價為四錢六, 拌和白豆粉共棉芯搓揉成燭約價一錢二, 一斤牛油可成巨燭三對, 再加上匠工寸頭……每對牛油巨燭約抵三錢! 那……一顆`坑電蛋' 實則可抵上八對巨燭, 算來這`坑電蛋' 也弗便宜啊!」

`曾公公' 回道:「`和中堂'! 一支牛油巨燭為一錢五分, 可燃上八個時辰許! 二両四錢則可置一十六支牛油巨燭, 能耗用上十來日! 可此物卻長用長有, 無需火石引子, 遇暗即明, 耐用而不枯竭, 年終算來, 可節省弗少物力!」

`乾隆' 接上道:「說得也是! 倘宮中、內苑盡以此物替代燭火照明, 除首趟開銷稍昂外, 往後多年下來, 定可為國庫儉上不少銀子, 既可防火, 又弗愁狂風拂滅及有焦臭濁味滲溢, 夜來行軍上路, 亦無懼風雨沾濕, 倘價錢相宜點, 能普及朝野就更為妙矣! `小曾子' ! 此物朕也是首趟招著, 究竟是何人硏製及經營?」

「回主子! 此物乃老家親弟婦, `閩海' 之東, `臺灣' 娘家所經營, 掌櫃姓`費' 名`獵', 其寶號遂名為「費獵氏」坊作! 駐於島南之`高雄港'! 多年來經百番研煉, 反覆琢磨配方材料, 至近月才精煉製成, 並命人速提十顆涉水運京送交奴才, 奉予宮中試用, 現正於是處坊作趕工大量調製, 以備來日之龐大需求!」

忽……`啪' 地一聲脆響, 此`坑電蛋' 竟因`澤西' 欲從席面將卵滾與`露寶' 時, `露寶' 失手而墜落地面, 砸成點點澹綠晶粉, 撒得四周磷火閃閃, 有某種……有某種令人不寒而慄之難耐不安感受……`志諱' 一拍後腦勺, 道:「`澤西'! 此光眼熟, 像前時於某處招上過?」

「咦…….說來也是! 前時定是對上過, 可……一時三刻又憶弗起在何處招過這起磷火? 嗯......對! `志諱'! 是了! 是當年夜裡在`西疆' 大漠上招過……」

「啊! `澤西'! 俺的娘親呀! 乖乖不得了! 竟是那許穢物, 罪孽呀……」 `曾志諱' 登時臉色蒼白, 欲言又止……

`乾隆' 眼神倏忽往`福康安' 放去, 繼輕撫`福露寶' 小額道:「乖`露寶'! 隨祖媽入內堂片刻, 朕有要緊之事共諸位愛卿商討, 待會事畢再來與朕共進甜湯!」

「是! 萬歲爺爺! 」`福康安' 見狀登時一躬`乾隆', 猿臂早教抱起`露寶', 一手扶定娘親`福太夫人', 急步往內廳避席去矣!

`和珅' 為人幹練, 一聽即接上斷話, 道:「`曾老將軍'! 此物俺年少時被人販子從`晉西' 拐往`江南’, 慣常夜裡趕路, 也曾於野地對上過, 正是……朱門酒肉臭, 路有凍死骨……之[骨火磷光], 或一曰:[鬼火]……」

`乾隆' 早教怒弗可遏, 一聽大喝道:「拿下! `小曾子'! 究竟是何門路? 快說!」

`張六弟' 及`梁公公'(圳英)二人早按下`曾公公' 於地上, 於其袖底探得一墨色布帛小袋, 從內裡再掏出四顆`坑電蛋' 來! `梁公公' 乃獵户出身, 經當年被`怒長鞍' 生閹後,心腸已修煉至歹毒無情, 更早候這時機久矣! 登時以膝蓋往`曾諳拳' 背門重跪一記`撞銅鐘' , 痛得`曾公公' 眼淚奪眶而出, 俯伏討命!

`曾公公' 泣道:「主子! 請饒奴才狗命呀! 奴才實弗知情! 此事全因奴才弟婦託人輾轉交予奴才, 待適時亮與聖顏, 冀玉成一起大買賣矣! 奴才確實未曾收受過半両茶資、薦金, 更弗知甚麽......[鬼火磷光], 單本助弟婦姻親於京中鋪橋搭路而已, 如今卻被這`坑電蛋' 坑屈死奴才?……請主子明察呀!」

此刻`澤西' 早從地面撿起些微`坑電蛋' 碎屑, 附鼻嗅之, 再交與`高坤' 細看, `高師傅' 端詳細閱…… 良久, 置放於一陶土碟子上, 再取些紙屑引火焚之, 一陣吱吱聲響傳來, 瞬間火滅, 碟底剩下一堆焦色粉狀灰燼……`高師傅' 繼用拇、食二指捏些灰粉搓揉, 但見兩指黏乎乎, 滲出一陣木香, 粉末卻悉悉墜下, 又隱隱然傳來澹綠淺光?

`高師傅' 雙手抱拳往`乾隆' 一禮, 道:「聖上! 草民有事上稟聖聽!」
 
「准奏!」

「聖上! 息間一輪火炙, 碎屑溢出一陣木香, 此乃為紅木之樹脂味也! 至於此等粉末, 燒之不化, 並非礦坑內之黃磷、硫磺般遇熱即焚, 煙消無形之火器! 此物推斷乃取自人骨, 倘大量生產……, 敢信是提取自墓坑群塜之內, 以刮刀刨下人骨表層發光物事調製! 此`坑電蛋' 陰火詭異! 應為樹脂拌和……拌和白骨之磷角質……調和精製而成!」

「`高師傅' 果真博學, 觀物從蘊尋隙, 大膽琢磨, 小心推拷, 肯定舉證, 真鴻儒也! `小曾子' ! 這損人陰宅, 雜亂先人骨頭之敗騭行徑, 教朕怎能容汝於廟堂行走? 倘尚弗和盤托出箇中原委……哼! 可知刑部律例, 通俗全誅否?」

`曾公公' 哭喪著臉, 泣道:「主子! 奴才淨身後得承`福太夫人' 舉廌入宮, 不覺也近半開干支, 奴才伺奉主子有年, 也曾攀過鄉試, 當知`孔聖人' 教化, 何會幹下此等大逆不道, 豬狗弗如之敗行! 老奴自知責無旁貸, 未曾督教族中長幼, 更受遠房姻親蠱惑而弗自知, 有辱主子多年厚愛! 實萬死亦難辭其咎! 老奴死何足惜?惟……始作孽者乃`臺灣費獵氏' 一族, 有請主子明察秋毫, 將一干人等搜捕歸案, 以證奴才侍主不二之心, 屆時要誅要剮, 奴才亦心甘情願, 更弗會辜負主子予奴才之半生恩澤竉信!」

`乾隆' 聽罷, 回心暗忖! 一大內宮人與`臺灣' 相隔重山大海, 宮中又門禁深嚴, 實難操控此等轇輵敗事, 遂道:「`小曾子'! 汝之人頭暫且寄存於脖子上, 哪……可記此物是誰人交付汝手中! 快說!」

「主子! 此等物事乃一`東洋浪人', 覆姓`木子', 名`登飛', 託人交與奴才!」

「大膽! 甚麼`木子'? `木子' 就是一個`李' 字! 此賊定是喚作`李登飛'! 竟權充作甚麼`倭寇' 浪人, 也弗作朕之`大清' 子民, 此寇棄祖忘宗, 真豬狗弗如, 單此一罪, 合該當誅`午門'!」

`和珅' 一聽回道:「聖上! 十來年前`頤和園' 大興土木之際, `台灣' 守備`馬鷹狗' 曾命人進上`阿里山' 大紅木十株待用, 是時縛於舟旁浮往`長江' 口, 經`大運河' 北上運京, 惜於`澎湖' 被擄刧去`東瀛', 用以修築`京都金閣寺' 門首那起鳥居! 至於那寇首……正正就是人稱`李烏龜' 之`李登飛' 是也! 據聞此寇已投誠倭寇`鳩山油雞夫' 門下, 於閩海一帶作案, 於斯竟又改姓`木子'? 這刨墳坑盜骨、伐木取樹脂等勾當正正是這起亡命凶徒慣伎, 此寇與`費獵氏' 乃一丘之貉, 皆罪大惡極! 聖上! 此輩應及早敉平, 免禍延民生百姓!」

「愛卿言之有理! 此事定要火速行事, 免蹉跎時日! `和珅'!」
   
「臣在! 」

「速返軍機處, 共`紀曉嵐'、`李侍堯' 兩位愛卿草一詔書, 快馬五百里加急送往`粵’、`閩’總督衙門, 命`鄧景城' 點兵三千, 僧侶一百眾, 予`夏門’水師提督`袁溟暉' 節制, 分大船十艘直搗`臺灣高雄港' 之`費獵氏' 坊作, 搜捕涉案者交刑部法辦! 抗拒者一律從嚴殺無赦可也! 再將坊作一把火燒成白地, 以儆效尤! 繼起壇作一法事超渡被刨墳之亡魂野鬼, 以宣朕`大清' 之仁德教化! 再修詔下諭予`馬鷹狗' 協辦此事及善後, 可此剿匪之事……千萬……千萬弗能走風! 速去吧!」
  
「聖上! 臣領旨!」`和珅' 一躬領旨, 再一拱手與在座諸翁作別, 回身辦差去矣! 

`乾隆' 斜睨地上之`曾諳拳' 半瞬, 怒道:「`小曾子'! 汝犯下此等大逆不道之罪孽, 脖子雖暫且留著, 可朕想留汝於身側伺候也弗能矣! 現明降五級, 往後於`御廄房' 聽候差遣, 與畜牲終老吧! 剃人頭者, 人亦剃其頭, 汝本待告老安於`江南' 之祖屋, 於今亦無用矣, 朕炒之歸公, 於舊址辦一學墊以福蔭閭里, 用以抵償汝之罪孽! 哼! 息間所涉軍機之事倘有走風……首個被挑舌根……再誅全族者, 亦是汝這狗奴才! `小鄭子' (要糖)、小劉子(方華)! 速押走此狗奴才往`御廄房' 交割! 往後……`小梁子' (圳英)及`小唐子' (英蓮) 皆晉升半級, 隨駕伺候朕就是了! 」嗯! 天威難犯啊……

「主子! 奴才等領旨! 」`劉’、`鄭’二奴押著`曾公公' 出府去矣! 於兹剩下`梁圳英' 共`唐英蓮' 二人伺奉, 咦……莫非……莫非`乾隆' 此舉正正就是欽點此二奴?......作日後競逐此 [凸首寶座 ] 之當然首選?......

忽地`高師傅' 懷內傳來:[ 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……   *

「咯 ~ 咯 ~ 咯汝老娘來著, `老史' ! 快往下說去吧! 晚了! 勿再吊人家口胃吧!」

小二登時接上, 道: 「哈! 對! 對呀!日已山隱! 各位客官、高鄰! 明天請早! 明天請早! 嗯! `九龍城皇'! 請看誰個來催飯? 那位……正是令郎 ~~ 曾獻子 ~~ ?」

 
~~~~~~~~~~ 欲知後事如何, 煩待下回分說 ~~~~~~~~~~

補白:

文中所涉`京都金閣寺' 乃承前雅虎博友`Outsider' (局外仁兄 ~ 歐世達), 日前傳來照片共賞! 於斯智窮, 故順手拈來一用, 乘此道句:「僭矣!」

註:

干支 ~~ 乃 [天干、地支] 去天、地兩字而成彙, 即六十載! 與`甲子' 同義!

中堂 ~~ 古時, 於言談間下級對宰相之稱謂! 又 ) 中丞 ~~ 乃對巡撫(省長)之稱謂!

費獵氏 ~~ 興許是`古契丹文' ( Philipz ) 吧?

浪人 ~~ 日本幕府時代一些無戶籍或未能受聘作護院之劍客! 每多四處流浪天涯, 居無定所, 有些甚至落草為寇或作海盜(倭寇)於高麗、琉球及中國沿海一帶地區搶掠!

鳥居 ~~ 乃日本寺廟前之特式建築, 以兩大木柱直豎作樁腳, 橫托著一上一下兩開碩大橫樑之物, 一若我國之牌坊模樣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行於 30 / 10 / 2009

2014年3月23日 星期日

說書 四 ) 敘舊



鴻儒那罕攀榮第

佞宦何功擁內丹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     [拙對]


*    `福康安’跨前半步, 躬身回道:「聖上! 臣, 領旨! 可現正屆未、申之交, 日快山隱, `摩思’! 也多說嘴碎夠了, 快下來, 好讓聖上擺駕過府一會外祖爸及`五老爺爺'!」手一招, 半箭地遠那乘軟轎登時移近, 但見那票內侍急步趕來! `張六弟’上前挪開`福露寶’於太師椅側, 躬身讓`乾隆’俯伏於其背, 馱著走數步, 輕輕將`乾隆’安於 [凸首寶座] 內!」

`乾隆’從轎內探首於外, 手一招:「乖乖露寶! 進來與朕共坐! `小曾子’! 速往`花旗胡同’, 邀請`高師傅’共一眾老將、軍門往`少保府’敘舊共話! 快!」

小曾子`曾諳拳’躬身往軟轎半拜, 道:「是! 主子!」登時轉身急行, 辦差去矣!

「乖`露寶’! 這牛蛙之事……是`澤西’告知嗎? 」

「萬歲爺爺! 非也! 多半是`高老師傅’閑時若故事般告知`露寶’也! 惟……聖上爺爺定要恕去`高老師父’、`澤西’老祖爸及牛蛙軍團一眾老爺子之欺君罪啊!」

「哈! 料 ~~ 理得……」

「萬歲爺爺! 本尚有牛蛙之事欲告知萬歲爺爺, 可......如今弗打擾午寐矣, 還請萬歲爺爺稍歇吧!」
    
「哈! 朕之乖乖`摩思'......」

四名`行正耳員’: `劉方華’、`鄭要糖’、`唐英連’、`梁圳英’等四大宮人盡駕輕就熟, 早教扛起軟轎, `張六弟’及`福康安’各胯上健騾, 一前一後護著聖駕, 直走`華爾胡同’, 往`福少保府’去矣……

         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*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*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*                   *                    *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*

甚麼置檀鼎、擺香案、闔府上下禮拜三回等等褥節繁文, 贅, 盡弗表矣! 

一擺半丈圓酸枝席面, 正中`乾隆’爺望南坐定於一開倘太師椅上, `露寶’楔於椅側伴著`乾隆’, 梁公公(圳英)站於帝後伺奉! 蒼龍位乃`福太夫人’(露寶祖母) , 其春秋約四十五、六, 出落得雍容華貴, 富泰悠然, 賢慧天成, 安廁於帝側, 下首乃`毛澤西’老軍門(福太夫人之繼爸), 約六秩近尾吧! 惟紅光滿臉, 身型魁偉, 精神健旺! 背後`福康安’站定伺奉! 伏虎位坐著`乾隆’前貼身侍衛班頭`張五哥’(張六弟之天倫), 約七秩出二、三之年, 精瘦有神, 體健聲朗, 想功底還在! `張六弟’自伺候於側! 末座乃`和珅’叨陪!

`毛澤西’現安於江南, 早已富甲江左, 適值螯肥菊茂, 滿載上三車河蟹、`紹興’陳釀來京! 除伺奉入宮外, 各京中同知、戰友、中堂、尚書、侍郎、御史、親皇、貝子、提督……等, 可云見者有份, 亦祇屬荷囊中之九牛一毛矣! `張五哥’告老後本豹隱`盛京’, 可半月後乃`乾隆’耳順榮壽, 並擺下整整六十席面`千叟宴’, 盡邀六秩以上有功名之朝野文武附會, 可謂盛極一時, `五哥’與`澤西’更拜過把子, 乃異姓兄弟, 由是兩府極是親近; `和珅’乃這對手足之老部下, 相識於微時, 故亦與有榮然, 叨佔一席, 各人閑話前塵, 說往談今, 笑語融融, 一室皆馨!

忽聽得 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 之音自外傳來, `福露寶’登時呼喊:「哈! 牛蛙軍團暗語, `高老師傅’們到府矣!」

`毛澤西' 哈哈大笑, 道:「哈! `志諱'! 快拉矢啦! 哈 ~~」

但見`曾公公' 快步趕至, 稟奏曰:「主子! `高師傅' 併`曾軍門' 已請到了!」繼而站於`乾隆’身後伺奉!

此刻府中管家領著一高一短二叟而入, `毛澤西’早已離座執緊`高坤’之手, 同鄉朋輩, 親熱異常, 自弗在話下也! `毛澤西’忽地橫腿一掃, 輕揣往五短之`曾老軍門’膝彎? 好個`志諱’乘時佯裝失蹄, 順勢跪下向`乾隆’便拜, 高呼:「聖上! 萬歲! 萬萬歲! 老將`獎瞞’於此謹拜龍體金安!」

「愛卿! 平身! 賜座 ~ 」 
   
「謝 ~ 聖上!」

`高師傅’隨後禮拜, 三躬既成, 遂各安於座!

`乾隆’本性佻脫浪蕩, 是以年輕時三番四次偷閑遊歴江南, 惜天授貴為天子, 祇好終日裝成拘謹嚴肅之貌, 以鎮群臣矣! 心念`毛、曾’二叟皆老粗, 書何曾多讀? 從戎生涯有年, 皆沾豪邁天成之氣, 慣常若此, 有話盡吐, 有酒共醉, 胸無城府, 遇外敵奮勇無前, 皆社稷樁柱、棟樑, 朕之愛卿, 愛將! 於斯二叟雖則座前嬉戲, 有失禮數, 惟`乾隆’又何忍嵌上金面薄責呢? 是時`露寶’及`福太夫人’陪侍於側, 上茶奉食, 可謂日中幾何? 一睹此二老若稚童之象, 也莞爾難禁矣! 

`高、曾’二老安座畢, `乾隆’繼道:「`高師傅’! 朕息間已下諭頒佈, 敕賜師傅為 [剛殲之父] 以銘當年`牛蛙戰役' 之功!」

`高效掌’速下跪叩首, 道:「謝聖上厚愛! 厚賜! 惜……草民何顏厚承聖寵?」

`曾獎瞞’早教扶定`高坤’安座, 繼道:「`坤’老弟! 當年八萬八大軍因老弟一智而破敵, 功勞之大, 何將能及? 倘是時行軍再蹉跎半月, 前軍補給、軍紀在在損折消耗淨盡, 一仗下來, 能安然再返歸入關者……能有五萬……大幸矣! 這`剛殲之父’乃寶至名歸, 聖上花盡心思為老弟鑲嵌也! 敢教何人不服? 倘不服……哼! 可也得要問過老夫及一眾老手足! 快! 快上前再謝聖寵!」

`毛澤西’接上道:「對! 快謝皇恩才是正經! 」 哈! 這位`曾志諱’書雖不曾多唸, 可卻能言善辯, 說話盡合`乾隆’脾胃, 能人也! `高師父’遂再拜禮謝……

時近秋盡, 正交酉末, 府內小燭早撤, 四角繼換上牛油巨燭, 照得一室通明! 忽地…… `乾隆’打個噴嚏, 繼道:「`小梁子' (圳英)! 按滅朕身後那支巨燭, 味濁難耐!」

「是! 主子! 」室內登時稍暗, 惟聖上金口既開, 何敢嘮叨?

但是……有盞淺綠暗火自`乾隆’身後灑來, 竟……愈來愈亮? 眾人順勢放去, 招見`曾公公' 左右掌各擎一顆大卵, 內裡竟發出如電之澹綠光芒, 照得一室通明! 瞧得在座眾人目瞪口呆!

`張五哥’見多識廣, 發話道:「聖上! 前`宋' 南俠`展昭’當年於`黃河’渡口乘小舟過江回`開封’府覆命! 小舟划至江心之際, 忽一巨蛟自江底竄出, 攔著南俠去路, 更張開血口噬咬船家, 嚇得船家弗知所措, 死死抱著長櫓呆立待斃! 好個`展昭’登時從背上摘下`巨闕’, 一個鯉躍起跳, 拗身迴旋, 手揚處, 早砍下蛟龍一角, 此孽障竟自恃逆鱗如鋼甲, 蛟尾一圈一盤, 已鎖牢`展昭’雙足, 忍痛張口當頭噬來, 嗯! 凶險異常! 凶險異常呀……」*

     「拜託了! `老史'……每到骨節眼處就蛇腰扭動, 身段直若粉樓老鴇! 俺快要吐髒話問候汝娘親了! 還要磨人多久啊?」

想`史符' 也喝上三、四盅茶, 又一把年紀, 腎虛脾削也自不免, 登時半拜一禮, 隨急步往茅房淨手, 回時早教再飽吸數口旱菸, 繼道:「抱歉! 抱歉! 是時......

*「`五老爺爺'! `露寶' 怕怕呀!」

     「小`摩思' 莫驚! 南俠`展昭’手中`巨闕’乃名匠`歐冶子’所鑄神兵, 削鐵如泥, 又何懼此孽獸自恃鐵骨銅皮? 但見莽蛟吐信, 利齒離面門尺許近處, 南俠左手猿臂伸出, 五指賽鉤, 以一記`達摩尊者’所傳之小摛拿手牢牢抓緊那剩下獨角, 右手更未有閑著, 腕晃處……一道紫芒畫過長空, 蛟龍早教身、首分家, `展護衛’左手穩穩擎著蛟龍首級, 灑得滿身腥血! 忽旱雷悶發, 蛟口適時溢出兩顆內丹, 此物後奉與`包大人', 正正乃「黃河明珠」 是也! 此內丹夜來發光若電, 百邪莫侵! 由是, `包大人'能步走陰陽兩界偵案, 暢通無阻之由來是也! 惜……改朝換物, 於兹……這兩顆神物早已湮消有年矣!」

`志諱’接道:「`曾公公'! 此物有趣! 可否給一顆俺把玩一下呀?」

`諳拳’公公回道:「`曾'老軍門! 此物多的是! 拿顆去把! 無妨! 拿去把玩!」

`乾隆' 瞧著`志諱’掌上承著如鴨卵般大之電亮明珠, 出神道:「夜明珠乃異獸、神物內丹之說……朕也略有所聞, 弗能輕易得之…… `小曾子’! 敢教此物是何門路?」

`曾公公’上前一躬到地, 回道:「主子! 此物乃產於敝鄉坊作匠人之手! 物料出於荒山坑地, 有電閃之青芒, 於斯製成後有若鴨蛋之形……此物喚作 [坑電蛋] 是也!」

~~~~~~~~~~~ 欲知後事如何, 煩待下回解說 ~~~~~~~~~~

註:

`歐冶子' ~~ `春秋' 年間, `越王'`夫差' 曾禮聘鑄劍神匠 `歐冶子' 及`干將' 合鑄五柄寶劍, 計為: [ 龍淵、湛廬、 巨闕、泰阿、工布] 等五起神器 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行於 26 /10 / 2009

2014年3月18日 星期二

說書 三 ) 晚賞



           碩果風來潛壑化

           繁花雨後漫山鋪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[ 拙對 ]

息間出言譏諷`史符' 之人, 乃於是處`九龍子胡同' 口擺賣丹青之老叟, 其人最善狂草, 惟字體失形欠緒, 奇醜異相, 從來少人問津? 因而盡盤桓於此聽書, 流連磨蹭, 以打發日子! 此翁有一僻好, 乃閑時磨便半缸濃墨備用, 常於官道、廟壁、大石、牌樓、橋底等處肆意塗鴉, 說練字云云? 自娛自樂, 據云此翁偶矣自語謂有感 `乾隆' 爺當年遊歷`江南’時, 於名山、寶剎、峻樓等處題字, 光澤勝景, 故一效先皇教化云云! 此翁姓`曾', 名`造材', 字`誠潢', 由於半生駐於`九龍子胡同' 營生, 閭里皆尊此翁為:「九龍城王曾造材」是也!

年來, `史符' 遭謔也不下千百回了, 與`曾造材' 相識有年, 知悉其為人噩噩, 其言那會裝嵌上心? 如今祇求夜棲陋舍, 日中三餐半飽, 又何閑與茶客鬥嘴爭鋒呢? 於斯盡置若罔聞, 皮笑肉不笑, 雙手合抱虛拜一禮, 乘時吐出一口濁痰, 繼道:「……  *

「`小露寶' ! 內裡是甚麼來著呀?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內裡是……是廿來只碩大牛蛙, 乃`北川' 特產, 每只也有近半斤上下!」

「咦……用以勞軍? 一饗`澤西' 思鄉餚之嚵窘?」

「萬歲爺爺! 是時`澤西' 外祖爸那有閑興來著, 怎會思及食慾? `高老師傅' 更是有德有行之讀書人, 一心祇想著相助同鄉, 報效朝廷矣!」

「那……朕弗插科打諢矣! 乖乖`露寶' ! 快一口氣告訴朕吧!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原來這些牛蛙源出於 `澤西' 外祖爸故鄉`北川' 一處池沼水深處, 此潭形如蛾繭並排之狀, 故喚作`繭並池' 也! 此蛙肉厚味鮮, 惜極難捕捉, 為席上珍味佳餚也! 說也奇巧, `高老師傅' 本於`繭並池' 畔蓋所學塾, 教授本鄉子侄輩唸文背籍, 因應各人家境能力, 束脩隨量, 所付多寡盡隨喜矣! 從弗強人所難, 家貧者亦可於是處旁聽而免收學金! 是時, 有一學子之父, 為厨子, 諳水性, 善擒水簇魚蝦, 尤善獵捕牛蛙, 乃潛泳能人, 姓`方' , 名`力辛' , 人稱`小方' 者, 經營一開食店, 店名曰:`美眉厨房' ! 某日, `小方' 攜其眷`勵欣' 嫂擎一筐牛蛙至塾, 送予`高老師傅' 以作炭敬, 禮謝督教其小兒 ~`森美' 之勞!

是夜, `高老師傅' 於灶房擎刀宰蛙, 左手握著一蛙頸, 其物即`咯咯' 鳴叫, 說也奇怪, 地上竹筐內裡也有三、四只同時相和, 也在 `咯咯' 和鳴? `高老師傅' 也弗以為然, 正欲按下板面去其首之際, 其時手中牛蛙`咯咯' 哀嗚, 兩條後腿狂蹴亂划! 忽......地上竹筐內也`咯咯' 哀鳴山響, 回眸招去, 那三、四只`咯咯' 牛蛙也同時後腿亂蹬狂蹴?...... `高老師傅'頓感有某種……某種弗能理解之奇象?……」 

「乖`摩斯'! 快告知朕箇中原委! 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此時`高老師傅' 擎著手中牛蛙, 另一手拉扯其右腿, 再往竹筐招去, 啊……這下奇象現矣! 但見那三、四隻牛蛙竟同時伸出右腿蹬蹴? `高師傅' 往手中牛蛙左前肢輕輕拉扯, 半斜睨地下那幾只牛蛙之左前肢登時前伸划動?? 再往其頸脖扼緊小許, 板面與地下之物竟同時`咯咯' 和鳴? 既目睹事非尋常, `高老師傅' 遂苦思此等舉動......好像……好像……」*

「好像甚麼來著呀`老史'? 餐餐若此, 左扭右擰, 汝乃寨中粉頭勾吊恩客乎?」

是時, 茶寮小二見縫嵌楔, 接上那`九龍城王' 之搶白, 道:「各位高鄰、佳客! 老師好像……哈! 好像也說了近大半許時辰矣! 各位! 可要盛惠三個銅板茶資, 倘客官手底豪闊, 要賞老師半斤白干、腰子等物……盡可再加打賞! 再加打賞!」

小二早教手捧瓦皿上前討賞, 一輪叮叮搞打聲揚, 有擲下三文、五文不等! `史符' 飽飽吸啜數口旱菸, 呷茶半盅, 抬頭一招交割妥貼, 登時雙掌互拍爆響, 繼道:「*

「好像……好像某些扶乩靈童, 貫走陰陽兩極, 喚作甚麼 `魂頭互通' 之傳心秘術? 可……`高老師傅' 從來弗沾鬼神之說, 是夜反覆嘗試個許時辰, 一筐十來只牛蛙祗有四只有此傳心之術, 何解呢? 苦思一夜, 頓有所悟! 翌日趕往 `美眉厨房' 尋著`小方', 琢磨箇中究竟? 如是者尋根究底, 反覆測試……又過月餘, 已得知牛蛙但凡一母同出者, 皆蘊此能耐, 更以筆錄下牽引此物之動作, 著 `小方'、`森美' 隔一山頭或十來里地遠試練, 果然屢應弗爽, 萬試萬靈……

某日, 鄉間接得一名從戎西疆, 乃外祖爸`澤西爺爺' 麾下之公人回籍養傷, 此員被敵寇削去左前臂, 並闡述於是處行軍之凶險, 及風沙蔽目等等行軍難處! `高老師傅' 雖為儒生, 卻忠肝義膽, 聽後也弗作他想, 登時變賣家資, 籌措盤纒, 繼搜購牛蛙十餘雙及養飼法門, 約半月後趕抵 `澤西' 外祖爸帳內獻策, 並集齊眾將領傳授指揮法門及暗號! 其法若下:

首先, 將牛蛙分發與前、後、側翼將領, 中軍統領即往牛蛙頸脖輕按六回, 乃四短二長, 各路牛蛙自會 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 鳴叫, 此乃準備行軍之暗號也! 倘左翼向前衝, 中軍統領就以手牽扯其左前肢前撥三下, 定為前進軍令! 倘欲後退 ~~ 則扯牛蛙後腿三下往後撥作實! 如是者, 右翼向前、往後就牽扯右邊前肢、後腿作號! 倘要停軍休息, 也就先響行軍暗號: 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, 再將牛蛙一雙前肢左右拉成「一」字平伸就是了! 大隊行軍燒飯, 就以雙手開合牛蛙其口五回, 以示要吃飯了! 倘要休息, 就將牛蛙反肚掉轉, 大家就可以作息了! 嘻! 易學易用, 眾將領自一點即明!

有道是兵貴神速, 一切各就分位, 八萬八左、中、右三軍於大荒原上集齊, 將領們胸前各馱上牛蛙小盒子聽令, 駿馬含枚, 精兵抖擻! `海蘭察' 老爵爺居中指揮牛蛙大軍團, 在大風沙中行軍殺敵, 但聽得:

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  左軍衝呀 ~~ 

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  右軍殺呀 ~~ 

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  大家稍停休息~~ 

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  齊齊吃飯啦 ~~

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  齊齊班師回朝, 快會老妻啦 ~~ 

`海蘭察' 老爵爺居中指揮牛蛙, 三軍則聽令於牛蛙差遣! 哈! 居然行軍井井有條, 百十里內, 令傳耳達, 左、中、右各方陣軍容勢態剛猛, 不出月餘, 殲去`塔利石班' 萬許兵將, 降為奴者三、四萬眾! 更將疆酋首領`拉登猴菜根' 趕往 `巴米揚' 沙漠, 永弗敢來犯我 `大清' 天朝!」

「哈! 哈 ~~ 小露寶! 打得好! 打得好呀 ~~ 但?……何解此事當年未曾知照朕? 軍帖未有談及此事, 實奇哉怪也?」

「萬歲爺爺! 可憶起當年`海蘭察' 老爵爺因行軍勞累而亡呀?」

「嗯……」

「緣起三軍大勝, `海蘭察' 老爵爺調配守將於各隘口、要塞佈防定當, 正待翌日拔寨班師回朝! 當夜, 將校於中帳大營慶功! 老爵爺請出`高老師傅' 居中陪座, 各將皆向`高老師傅' 行上軍禮以謝! 瞬間帳內進去五十來斤馬奶酒, 羔羊五、六頭! `高老師傅' 量淺, 擎著外祖爸手告出, 並告謂要功成身退云云! 外祖爸那肯放人, 是夜二人一帳同寢, 後薦入父親大人府中作文膽、筆帖, 後`摩思' 有幸拜為門下至今!

可......是夜有某`曾' 姓副將名`志諱' 字`獎瞞' 者, 量多醉死伏下, `海蘭察' 老爵爺童心忽發, 竟掏出牛蛙在其耳畔輕按, 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 並高呼`志諱'~~拉矢啦! 那`曾' 副將之魂頭登時從夢鄉跳返, 速速卸下甲胄, 拉得滿帳穢物! 通營上下將校盡笑得打跌, 東歪西倒, 老爵爺狂笑三聲, 一口酒痰上湧鎖著喉眼, 回弗過氣來, 是時竟無人察覺, 老爵爺滿臉紫脹, 就……就笑著面……往生去矣……

此究竟是軍中奇聞還是羞事? 眾將那能如實上報, 軍帖遂篡改為行軍疲憊, 勞累而亡云云! 既可保得老爵爺一世英名, 軍中各人盡守口如瓶, 至於 [牛蛙軍團大敗`塔利石班'] 一役, 亦於軍中湮沒…… `高老師傅' 忠君為國, 發明以牛蛙傳訊之事也若花落春泥, 消失無聞矣! 但軍中將校皆念及`高老師傅' 亮節高風, 每年這數天乃當年班師回朝之期, 皆過府往 `花旗胡同' 聚舊, 一緬當年西疆牛蛙大軍剛猛殲敵之前塵往事……」

「啊! 小露寶! `澤西' 可有提及`海少保' 有何遺言, 或許囑朕要追封……」

「萬歲爺爺! 是時`澤西' 老祖爸聞訊飛奔趕入帳內, 附耳老爵爺嘴邊靜聽遺言, 衹聽得......衹聽得還是那開牛蛙語 ~~ [咯咯咯咯 ~ 咯 ~ 咯] 就嚥了氣矣?……」

「咦...... 人之將死, 其言也善, 帥之將死, 其薦當褒? 當年論功行賞, 竟獨漏了此`高師傅' ?...... 啊! 莫非……莫非`海少保' 遺言託咐朕定要銘記`牛蛙之役'?......好! 有功定賞! `高師傅' 既是有年紀之人, 也弗適合招入廟堂行走, 其性柔中帶剛, 助天朝殲敵而隱身於野, 真君子也! 那就賞賜予黃金一百斤吧! 小露寶? 那……`高師傅' 究竟姓甚名誰呀?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`高老師傅' ~~ 名`坤 ' , 字 `效掌’!」

「好! `康安'! 速傳朕口諭, 打造一八尺金匾與贈, 待朕御書`高坤' 乃 ~~ 剛殲之父 ~~ 四個大字!」*


~~~~~~~~~~ 欲知後事如何, 還待下回分解 ~~~~~~~~~~

補白:

`牛蛙戰役' 應為史上行軍最迅捷之戰事, 竟因`海蘭察' 一時嬉戲而至湮沒於青史? 唉!  誠可憾矣!

註:

`海蘭察' 乃`乾隆' 一朝名將, 曾鎮守西陲, 名氣尤在 `兆惠' 之上, 極得`乾隆' 榮寵, 加官進爵至太子少保!

`巴米揚' 地處現今之`阿富汗' 國境, `玄奘' 法師往`天竺' (印度) 取經回程時曾繞道是處, 驚見大山中鑿空兩尊直立大佛及於高地上琢有一尊百丈卧佛, 前者年前被`塔利班' 分子炸毁, 現正維修中! 後者則湮滅於風沙黃土中多年, 尚待發掘考證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行於 23 / 10 / 2009

2014年3月14日 星期五

說書 二 ) 伶童



           稚子閑來謅掌故

           真龍樂裡緬前塵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[ 拙對 ]

是時, 正屆秋盡冬來, `津’、`魯’北地已農閒秋歇, 於申牌時分, 天子腳下 `菜市口' 天橋底不遠處, 那`九龍子胡同' 正前方某茶寮內, 有位說書先生正欲開局, 此翁罩一洗磨得褪色靛藍薄棉襖長衫, 方巾早已鏡黃垢厚, 也弗知是某科落第員生、學究? 想……早教與掌櫃熟稔, 慣常於是處聚客招徠? 從來茶水歸店, 賞金對擘, 亦早已成例! 得見是時聚得坊眾廿許來人, 分置於五張八仙檯圍定, 茶盅輕煙漫霧, 瓜子、花生咬得卜卜爆響! 說書人旱菸吞吐三回, 呷茶數口, 摺扇虛闔, 一清喉頭, 得聞此翁嗓門音吐……「*

秋荷殘葉, 金風微涼, `圓明園' 海子傍傘形古柏腳下, 置一乘半丈開闊祥雲紫檀太師椅, 上覆`杭州' 上絲織錦天藍軟墊盈幅, 座上一名老叟腿上緊抱一娃, 齒齡約三、四之年, 一防風銀狐輕蓋娃兒胸腹並老者雙腿處保暖, 面向海子, 指指點點, 椅後左側站立一從人, 虎體狼腰, 雙目四放探哨, 機警異常! 右首一年青公子疏理得烏辮油亮, 靜聽老、嫩二人天南地北搭訕, 恭謹陪笑!

順招這年輕公子? 模樣約而立之年, 現官拜兵部尚書, 行走於軍機處, 乃當朝一品紅員, 領御前侍衛左都統, 爵進太子少保, 姓`福', 名`康安'! 左下首那虎體從人, 約不惑之年, 乃當朝聖君之貼身侍衛, 從三品, 姓`張'. 名`六弟'! 再前傾細看此老叟面相, 約耳順之年, 鬢髭微霜, 頂上小帽嵌一方乳白羊脂, 温潤鑑人, 印堂飽腴, 雙眸精黑, 劍眉鷹揚, 兩耳垂珠, 闊口尖舌, 法令隱現, 乃當朝聖君, 天姓`愛新覺羅', 名`弘曆' ~~ `乾隆爺' 是也!

至於那膝上小娃, 乃`福康安' 嫡出, 名`露寶', 字`摩思', 取自生於破曉辰時, 適逢朵瓣飽承曦露之象也! `福康安' 生母閨字`薛氏玲兒', `玲兒' 之母`狄氏珠珠' 於三十載前喪夫, 後蒙聖寵下詔改配`毛' 氏軍門! 是時聖君南遊, `玲兒' 得承龍幸, 帝恩賜名喚:「福兒」, 更喜蒙天祐, 留得龍種, 可卻因身孕而弗能魚目濫充秀女蒙混入宮? `乾隆' 遂安置於京城, 以便閑來相探照應, 及後`福兒' 岀得一對雙生兒, 遂皆從母姓 ~~`福', 長、幼冠曰:「康安、靈安!」可此事絕密, `福' 氏兄弟並弗知情, 惟 `乾隆' 則心裡雪亮矣......

此刻這膝上小娃實乃`乾隆' 一己血脈所出, 嫡血親孫也! 猶記此娃[抓周]當日, `乾隆' 龍潛少保府湊趣觀看, 更偷偷摘下拇指玉斑, 置於床上紙、筆、金、銀 、珠、玉等物叢中, 惟此娃獨抓緊玉斑, 小口牙牙呼出:「爺爺! 爺爺!」並遞回與`乾隆' , 招得`乾隆' 哈哈大樂! `乾隆' 遂金口御賜予`摩思’為字 , 以表其聰慧! 加上此娃極精伶, 未滿三歲, 百家姓、三字經、千字文、弟子規……等已倒背如流! 由是, `乾隆' 更疼極 `露寶', 閑來多召入宮或於庭園耍樂, 可謂寵極! 於斯共此娃於`圓明’海子遊玩凑趣, 亦屬慣常如此矣!

「`小露寶'! 近日府中老師傅可有傳授甚麼雅韻、樂府呀? 快唸一、兩闋予朕聽聽, 可好?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`高老師傅' 近日可繁忙呢? 現已遷回老家`花旗胡同' 矣!」

「嗯…… 此話怎講?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可說來話長, 怕有礙聖上爺爺午寐? 可悉待會還須過府與`露寶' 之外祖爸`澤西爺爺' 及`盛京'來之`五老爺爺' 敘舊?」

「哈! `康安'! 何故`小露寶' 竟世故若此? 果真朕之乖乖`露寶'! 如此稚齡也疼惜朕, 哈! 夫復何求! 夫復何求!」`乾隆' 輕輕摩娑其額, 愜意之極!

`福康安' 踏前半步, 躬身回曰:「回聖上! 小犬日來除唸籍、臨帖外, 閑時盡盤桓於母親大人床前, 相詢皇上之近日起居, 殷切異常! 惜娘親皆回以:「安知?」二字! 此犬則整日悶悶弗樂, 惹得府中老幼盡莞爾不禁!」

「哈 ~~ 朕之親親`露寶'! 適間盡可於過府途中, 在轎中假寐半個時辰, 何累之有? 哪……可告知`高師傅' 何故開小差呀?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`高師傅' 近日多酬酢也! 緣起廿來年前, `海蘭察' 老爵爺共外祖爸 `澤西爺爺' 行軍於西域時, 一趟舊事輾轉所引發! 又……眾所周知, 西疆關外四處風沙蔽日, 弗能視物, 行令時旌旗招展傳令亦盡皆枉然, 行軍首尾弗能互傳訊息, 往往軍鼓、號角亂鳴, 又被敵方知悉行藏, 進退失據, `澤西爺爺' 是時正拜驍騎營右先鋒, 更啃了數場敗仗, 難有寸進, 糧草偶被敵方掠去數車, 由是, `澤西爺爺' 終日悶悶弗樂!」

`乾隆' 龍目招往海子遠處出神, 輕聲接上, 道:「`小摩思'! 朕也憶記起當年折去兵員二千餘眾, 可……半月後形勢倏忽逆轉, 天朝之師節節勝鼓回傳大內, 可朕......卻弗知箇中原委?」

「回萬歲爺爺! 某趟 `澤西爺爺' 告知 `露寶', 是時正於軍帳中茫沒頭緒, 整夜難眠, 忽報上有一儒生求見, 並謂乃 `北川' 舊日友人, 極欲一獻破敵之策云云…… 」

「後又怎生來著!」

「萬歲爺爺! 此故人正正乃 `高師傅' 是也! `澤西爺爺' 速請入帳中, 虛寒半瞬, 讓進馬奶、烙餅等物! `高師傅' 繼從行囊中卸下一大木盒, 內裡……內裡……」*

「內裡是甚麼來著, 快日落西山了! 三停四歇, 俺老妻炊煙正緊, 待會小犬催回, 大夥一哄而散, 那來賞錢? `老史’! 或許是夜得獨啃剩碎窩巴, 拌滿碗井水共進矣! 嘿!嘿......」

「哈! `老史'! 快往下說去吧! 總是搔到癢處就硬是擱著磨人, 招老矣!」

這說書先生本姓`史', 名`符' , 字`春純' , 閭里皆暱呼 `老史' ! 惟此公誤以為人家尊稱其為`老師' ? 而沾沾自喜, 實則背地謔稱 `屎庫至蠢鈍' 是也! 嗯……橫枝累贅, 不表! 至於說說停停, 則為說書入門伎倆, 千古通律如是! 是謂:「半吊胃」是也! 

~~~~~~~~~~ 欲知後事如何, 有待下回分說 ~~~~~~~~~~

補白:

此章回上接數月前於「雅虎」博內之 [章回後篇秘聞] 內裡人物, 倘看官屬新知者, 弗解殘篇瓜藤之瑣事, 實屬無可奈何? 興許……他日補遺於此, 懇諒!

又......說書人`史符' 所處乃晚清時期, 盡不能大言炎炎, 妄呼前朝聖君之姓、之名, 惟末學為求簡潔, 亦明知錯而弗改, 冀看官雅諒不才誤導, 於兹一躬抱歉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行於 19/10/2009

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

說書 一 ) 鬼卒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敗墨離題謅宦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窮酸抱醉踏鶯樓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[拙對]

四名伕役頂著一乘軟轎於天子腳下左穿右插, 轎內一人員外模樣, 從轎側望街氣口探首向役伕呼喝:「快! 快! 快! 快交午未矣!」四人卯足腳勁, 半盞茶間, 橫軛倏忽頓然停晃, 嘎吱定住! 原來瞬間一輪急走, 於兹抵達一庭園門首, 得見假山一列橫開, 前置一圈古色銅鑄獸面, 合共六雙, 並打作方圓二丈圍定, 各從口中汩汩噴出清泉吐向內裡水池, 甚麼江鱘、錦鯉、翠龜蓄得一池五色璀璨, 天工巧設, 配上靈物浮游, 煞是好看! 園門乃精鋼大閘欄柵打造, 右側嵌上青金銅匾, 上書正楷「頤和園」三字!

轎內那人早已從內跨出, 與兩傍門衛一拱手作禮, 已快步入園, 四名從人扛著空轎緊隨, 通行無阻! 可是處……乃天家庭園? 日裡祇供帝、后、妃、嬪、阿哥、親皇、貝勒、公主、郡主等國戚皇親遊玩, 何解?......這五人能於是處流連而弗被攆趕呢? 啊! 原來此五人乃大有來頭也……

原先安於轎心者, 型格五短, 本家姓`曾', 名`諳拳', 字 `當廬'! 其父為江南某小阜之武職公人, 當年出得此子, 瓜落之日見於襁褓內緊握小掌成拳狀, 一若諳拳技, 遂冠此名! 及長, 鄉試落第, 其間有幸交上同知`魯董' , 人稱`老懵懂' 者, 乃江南富商`灝芸' 公之長子也! `魯董' 好客, 家財山積, 卻不鄙貧賤, `諳拳' 遂乘勢攀附! 也說句命裡有時, `當廬' 合當命裡逢變, 某日與`魯董'逐色於粉樓, 想是夜酒飯量多, 遂告出登茅! 於閣樓下階時忽遇怪風迎面襲來, 竟自檯階滾下, 不省人事! 卻不知因何緣故, 其下身竟砸著扶欄硬物? 唉! 是時衝勢過猛, 電閃間, 竟囊裂溢血成閹?……後休養月餘, 可欲哭已無淚矣! 有幸`魯董' 拜託京中大姐`福' 夫人( 乃福康安、靈安之親母 ) 疏通舉薦, 二九之年入宮為監! 由於知書識墨, 克勤志勵, 流年似水, 如今營役半生, 早攀上`正心殿' 閹人班頭, 領左內侍總管之職矣……

`曾公公' 半生為奴, 頂門微禿, 再切上其字 `當廬' 之諧音, 朝中文官武將皆謔呼為`當奴僧' 是也! 日常伺奉主子起居及料理於九門、京畿一帶行走等事宜, 故常備此轎供主子差遣! 此頂轎子除伺候聖駕外, 獨 `當奴僧' 一人可安於其內, 乃因御醫 `周一鑊' 周大人之善意提點, 得悉主子龍齒漸長, 血氣不若往年旺盛, 為免行走時誤招風寒襲體, 特囑此奴效法`黃香' 之智, 侍駕前先以體温暖墊備用云云! 可此奴一旦能安此位, 每多於行走途中從轎內凸首而出斥喝同僚, 瞪眉凸眼, 指頤使氣, 因而此寶座為內侍界夢寐以求之權力象徵, 位極閹人之至高極地, 此轎史稱「凸首寶座」是也?

朝中文武以功過論賞刑責, 後宮千百雌兒日裡獻媚爭寵, 可這起紫禁閹人帷內又何嘗平靜過? 箇中機關權謀尤烈於朝、宮二場, 年來各派系、山頭皆假借內侍之手去中傷、作劊、打遏、坑敵、鴆殺……等等不為外人道之陰騭行徑, 在在盡賴這票上陽下陰, 無魂滅魄之鬼卒代主籌措, 內侍一往無前奉差遣行事, 藉以換取靠背、升遷?...... 唉! 這閹場文化, 回溯自秦、漢、魏、晉, 朝去朝來, 實千秋一例矣……今巧逢五載一易之「凸首寶座」換主事期近, 宮人內裡早教濺出腥風血露……

此四名扛轎役伕, 一色青衫短打, 僕役模樣, 實則掩人耳目, 本身盡皆有品宮人也, 於斯為免招遙里巷, 遂卸服而就矣! 四人慣常行走於殿前及軍機處等行政要塞, 盡守口如瓶, 躬聆聖諭, 口傳耳納, 偶矣作跑腿行走於親皇、尚書、貝子等高堂榮第傳諭, 又得商賈等人巴結, 年終算來……收受賞賜謝金也足夠置田圈地矣, 正油水位也! 由是! 雖則行行企企, 不苟言笑, 單仗耳朵聽力過人, 盡皆辦事精練果敢輩也! 內侍叢中私底冠以此類有身分之太監閹人曰: `行正耳員' 是也! 哈! 能於主子跟前辦事, 定必有其能耐長處, 是謂各有前因莫羨人矣! 

*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  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     *                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*

           回看前軛二人身形稍短, 右首一人姓`劉', 名`方華', 字 `昔濃'! 本為鄉試無職秀才, 卻精善鑽研權術, 又懂看風轉舵, 先後巴結學台 (主考官)、 富紳等人, 並組織所謂[朋黨清流], 辦學講經, 更聚眾結社, 自冠 `口講同盟’! 及後, 地方招納員生入衙歷練, 社中各人一如蠅撲腐肉, 爭相捐官入幕, 更互相攻訐交惡, `口講同盟’自不攻而散, 灰飛煙滅矣! 此`劉方華' 又遭同儕排擠, 一時心灰意冷, 毅然離鄉隨學台上京再圖後路!

抵京後, 盤纏瞬間耗罄, 正自惶惑間? 忽傳`頤和園' 竣工在即, 內苑禁地要廣招宮人! `劉昔濃' 山窮水盡時忽聞天籟梵嗓? 也弗作他想, 是夜鼓交二更, 口嚼木片, 以匕首往胯下一抹, 登時痛徹五內, 竟把木片咬分兩半, 吐出滿口血涎, 再忍裂心赤痛, 掏斗炭灰掩上創口包裹止溢, 從此孑然一身……再養將兩日, 拄杖入宮, 至今回眸, 已不覺廿載寒暑矣! 惟此人生得一口伶牙, 尤善見高膜拜, 見下放債, 看風招帆, 漸次攀至`養心殿' 內侍右副總管此等高位, 由於日中空口狂放白話成性, 又精於鑒貌辨色, 故其渾號冠曰 `變色龍流謊話', 盡切其姓名之諧音也!

           *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  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     *                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*

        左首那奴姓`鄭', 名`要棠', 字 `魯佐'! 其八叔父`鄭簧八' 自幼凈身入宮, 累遷至御膳房內侍總管! `要棠' 之父及後出得五男丁, 眼見此子難成大器, 遂過繼予其弟`鄭簧八', 好歹百年之後, 其臥於黃土之身亦有後人化寶上香耶! `簧八公公' 亦愛惜此子, 遂萌攜其入宮栽培之念! 某夜於飯菜拌上[五色石散]供進, `要棠' 一覺醒來, 但覺下身輕飄飄, 戚戚然, 身輕四兩, 卻已臥於宮中某處, 真真正正悟出甚麼喚作:`囊空如洗' 矣?...... 

`要棠' 自幼行動時善用左肩、左臂、左足, 由是, 小監們皆呼作`老左' ! 惟`要棠'侍`簧八公公' 至孝, 與繼爸倆皆嗜甜, 常以甜湯伺奉繼爸後自進, `簧八公公' 樂甚, 更將生平於宮中求存伎倆傾囊相授! 由於根正苗紅, `要棠' 早被安插於主子身側行走! 宮人已改冠曰: `老左要糖王八子' 矣! 及後, 得悉繼爸當年以[五色石粉]毀其終生, 竟一念成魔? 以其人之道報還, 每於夜裡以甜湯拌上五色石粉供`簧八公公' 進, 不出半月, `簧八公公' 夜裡離魂, 不幸摔入茅坑而歿, 含糞而終! 嗯……有道是`一日為父, 終身為父!'  此`老左要糖王八子' 果真歹毒, 人雖弗知, 惟天知、地知! 真豬狗弗如矣!

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  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*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*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   *

轎後二員皆出得身高臂長, 右邊那奴面頰奇長, 一如騾馬之臉, 色泛棗赤, 姓`唐', 名`英連', 字`堂躺' ! 父輩世居於八達嶺務農, 廿來年前, `頤和園' 大興土木, 其父`祥芊' 被`和珅' 徵召往園中植苗墾林! 某日此子揹上丁香、茉莉等香花隨父入園! 時值炎夏, 遂歇於老榕下拭汗納涼, 將花卉置於膝腿處, 正打盹間, 忽聞嗡嗡山響? 少說也有三二百頭蜂兒往腿間撲蜜, 瞬間……但覺屌屌兒竟若火炙攻心? 嘩! 乖乖不得了, 人家`遇蜂變豬頭', 可憐此子`遇蜂失睪頭'……唉! `堂躺' 從此廢矣……

半月後, 此事傳至`和珅' 處, `和珅' 憐其遇, 繼招入內苑伺奉! 既承`和珅' 品題, 弱冠之年已行走於軍機處! `堂躺'自`蜂閹' 後, 對昆蟲飛物惡極, 對虐殺蟲鼠等技有個人之長, 乃蟲蟻之天敵也! 想此子也屆運轉之時, 年前, 某郡主於`慈寧宮' 側被一蟻蝕老柏枯枝砸傷, 後宮多處亦現蟻蹤, 眾奴皆知`堂躺' 之能, 上薦, 懿旨惠賜:「樹木大隊長」一職! 專研料理蟲患! 此子以`山西竹葉青' 拌和紅高粱酒, 以口含於腔, 盡噴往蟲蟻穴治之, 不出半載, 蟲杳樹壯! 由是, 此子之名弗逕而走, 更被改冠為:「捉蟲大隊長」! 嘻! 誠屬宮中佳話, 可喜可賀矣! 惟……`堂躺' 品酒多年, 亦漸次酗酒成癖, 一若劉伶…… 

         *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  *                        *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*

左後軛那人生得鼻孔朝陽, 一副凶相, 姓`梁', 名`圳英', 字`建酬' ! 為京郊山中獵户, 某日, 一少年胯馭灰黑神駿於是處狩獵, 疾蹄揚處, 山風呼嘯相和, 頭頂`海東青'倏忽俯衝向下, 少年雙腿一緊, 早已淹至, 原來水澗伏一熊屍, 以然發臭, 正欲抽韁而回, 忽一朵烏雲往少年上身裹覆, 啊! 少說也有十萬八萬隻食腐流蠅從熊屍飄來, 少年何曾得遇此嚇, 登時墜下馬背, 額角撞正山巖暈眩! 正正是`巧事年年有, 此章何其多' ? 

`圳英' 時年雙十, 滿臉鬍刺, 正挑著一對剛獵山鴙, 打著旱菸回家, 驚見少年受傷於道, 又被萬千流蠅噬咬, 那可得及細想? 速丟下獵物, 於野地掏兩大把野蘅蕪草, 飛奔走近, 即以旱菸升發濃煙, 再展手底真章, 雙掌翻飛, 掌風虎虎, 煙乘掌風直遏流蠅, 半炷香間, 流蠅散盡, 再取澗水救醒少年! 少年半暈半醒, 抬手往神駿一指, 卻又已然再度暈倒? `圳英' 速將少年安於馬背, 自抓緊韁繩, 一個鷂子翻步上馬扶定少年! 細聽得少年於馬耳傍輕呼:「奧巴馬! 回去……?」有道是老馬識途, 此駒竟自急行快走, 風刀削得`圳英' 雙耳迴鳴, 盞茶間已打`午門' 過, 直竄大內廄槽?

忽聞:「有刺客!」「有刺客!」「拿下!」「上索!」等一輪吵嚷......此等閹人、衛士那管皂白青紅? 衹因 `圳英' 面生, 早已被眾人按下, 縛成五月糭子, 口塞麻布, 押往御廄房總管 `怒長鞍' 處, `怒公公'  一招此人滿臉鬍根, 絕非閹人, 伸手一承其胯, 心想, 隔壁乃重門內苑, 此事倘沸揚開去, 老身也定被株連……遂回過身來, 陰聲吐出:「宮!」可憐`圳英' 倒楣若此……竟被生閹去勢?......

原來此被救少年乃`顒琰'(嘉慶) 阿哥, 是時早已甦醒尋來, 得見`圳英' 下身淌血, 額上豆大黃珠滴下, 痛不欲生! 即傳御醫`周一鑊' 先續其命! 再擎出此房一眾太監、門衛各脊杖五十, 摘職盡攆出宮! 翌日......海子浮起五條閹屍?……`圳英' 癒後, 但覺無顏面回家, `顒琰' 有感其恩, 薦入軍機處行走, 遂得 `行正耳員' 之位, 得此羞遇, 養成了 `圳英' 出得狠、辣、毒之性格, 遇神殺神, 絕無情面! `顒琰' 更道出 `圳英公公' 相救之事, 曾以雙掌震退八萬五隻流蠅云云……從此被冠曰:「無良圳英鬼見愁」是也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~~~~~~~~~~~  欲知後章若何, 還待下回分說   ~~~~~~~~~~~~  
  
註:       
海東青 ~~ 猛禽, 游隼是也!

睪 ~~ 音高, 但與頭連彙, 則轉作 `衣溝 ' 切!

海子 ~~ 一般解作人工湖!

補白:

看官: 風傳……這 `凸首寶座' 乃 `內侍雙英' 帷內之爭, 惜……御批待草, 尚未定案, 揭盅有期! 亦弗涉本文正題, 於斯跳過, 歉甚 ! 也弗知殘章可對看官脾胃否 ? 倘對上眼, 一討笑面! 倘鄙, 更冀直言相責, 幸甚! 後學欲再走一頁橫筆, 一切還有待下回胡謅! 一謝, 再謝 ~~

自知此文趕客, 倘承看官錯愛, 盼下擲片言賜教, 幸甚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行於 16/ 10/ 2009

2014年3月6日 星期四

甲午打小人



又屆驚蟄、春分, 天口陰沉, 霧靄氤氳, 氛圍翳窘? 加之霪雨紛紛, 政壇灰暗, 官商兩親, 值教兵賊何分?

`詩公’盈腔怨忿, 惶惑慄震! 青天無門莫問, 衹好轉敲鬼神, 奈何三界不仁, 腐敗難陳? 鬱緒纏鎖愁困, 公義何伸? 於斯何妨仿效蟻民, 口水狂噴, 拖鞋伺候, 撻伐小人……

我打你班死倭寇,   打到你得到報應中毒咒! 
我打你班花旗佬,   打到你無薯仔食要喫草! 
        我打你個梁振英,   打到你五年未夠畀人叮!
        我打你個陰險精,   打到你香港乞食到北京!
我打你個陳茂波,   打到你腸胃不適成日屙! 

我打你個劏房怪,   打到你破產孭到成身債!
我打你個何俊仁,   打到你終身不舉變廢人!
我打你條死淫蟲,   打到你梅毒上腦耳又聾!
我打你件臭垃圾,   打到你後欄成世任人插!
我打你個湯顯明,   打到你身敗名裂判極刑! 

我打你個貪污王,   打到你入冊受靶踎監房!
我打你個劉皇發,   打到你滿身銅臭屎咁壓!
我打你隻老王八,   打到你糗史成籮畀人挖!
我打你個圍頭佬,   打到你後人個個戴綠帽!
我打你隻過街鼠,   打到你無啖好食捱蕃薯!

我打你班政治狂,   打到你日日夜夜都尿床! 
我打你個李超人,   打到你每次小解見頭暈!
我打你班奸商家,   打到你心口屁股都開花!
我打你班縮頭龜,   打到你食藥一劑接一劑!
我打你班愛字黨,   打到你家鄉畀人拆祠堂!

我打你班大狀黨,   打到你官司必敗輸爆厰!  
我打你班建制派,   打到你成世欠人周身債!
我打你班假民主,   打到你選票零蛋變死魚!
我打你班死政棍,   打到你失眠失禁無得瞓!
我打你班死左佬,   打到你傷寒腎虧不受補!

我打你班正廢條,   打到你無瓦遮頭踎破廟!
我打你班真小人,   打到你祖宗山地被刨墳!
我打你班死龜公,   打到你懵頭戇腦兼自宮!
我打你班鼻涕蟲,   打到你生蛇生癬兼含膿!
我打你班失心瘋,   打到你孿腰駝背盲舂舂! 

我打你班死狂徒,   打到你染上末期性肺癆! 
我打你班害人精,   打到你米缸荷包日日清!
我打你班變態友,   打到你皮膚爛過生螆狗!  
我打你班屎忽鬼,   打到你今生來世都陽萎!
我打你班死仆街,   打到你誠信破產任人搓!

我打你班大隻講,   打到你失聲失憶住病房!
我打你班正人渣,   打到你冤瘟爛臭似鹹蝦!
我打你班死癱疸,   打到你心肝脾肺冚包散!
我打你班臭敗類,   打到你大小失禁標眼淚!
我打你班死渣滓,   打到你通櫃打藤坐電椅!   

補白:

上置口訣歡迎看官盜錄, 但……每句均要認捐一百銅板予「香港兒童癌病基金會」, 多多益善, 福有油雞! 謝 ~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裱於  甲午驚蟄 06/03/2014